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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17 April, 2012 | 一般 | (4 Reads)
「普通勞動者」是個貶義詞麼?那些已經擁有工作多年的勞動者,是否會把自己從「普通勞動者」這個群落中剝離開來?在「小資、白領、高層、精英、超女」等話語成為媒體寵兒的今天,如何重構「普通勞動者」的豐盛內涵?   在就業難的宏觀背景下,如何為人生作一個不普通的規劃?   誰是「普通勞動者」?   文-本刊記者 李純   誰是普通勞動者?   是指工人、農民、民工?是特指收入較低的階層?相對於普通勞動者的概念是什麼?明星、官員、IT精英、外企白領?   記者為此作了個小調查,一些正躋身於白領或類似階層的人,對此意見不一。「只要是靠著辛勤勞動、養活自己和家人的,都是普通勞動者。我現在就屬於其中一員。」奚昊,愛立信(中國)南京分公司工程師說道,他工作了7年。「我覺得,不靠坑蒙拐騙的、不從事投機倒把的、踏踏實實過日子、快快樂樂享受世界盃的,就是『普通勞動者』。無論是科研工作者、公務員、經商者、運動員……哪一行都有『普通勞動者』。當然,小貝不算。他是名人,已經產生了增值效應。至於官員麼,那些俯首甘為孺子牛、真心為老百姓辦事的,就是普通勞動者。成天指手畫腳、不問民生的,就不算。」曹亞旗,工作了6年的新京報體育版編輯說。   而奧美公關的總裁助理Ann Dai,坦言自己不是個「普通勞動者」,「所謂普通勞動者,生活對於他們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,他們是最腳踏實地的一群人,是社會的基石,遺憾的是,也像基石一樣被壓在社會的底層,過著朝九晚五的規律生活,生活就是『生存』本身,而這個過程之於我,除了精研生活本身所帶來的一切酸甜苦辣及所有的人類情緒之外,更要追尋生命本身的奧秘及除此之外的玄秘空間。我的社會階層,用《格調》一書中作者的描述與定位,屬於另類……」   儘管說法各異,對「普通勞動者」的定義,記者調查中72%的年輕人並不像他們的長輩所認為的那樣偏狹。對真正的普通勞動者,他們持一顆平等、尊重之心、認為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分子。相反,刻意地把「普通勞動者」與「非普通勞動者」區分開來,對那些正辛勤工作著的人們,才是一種真正的傷害。   在對正處於找工作節點的青年人群的調查中,64.2%的人不介意成為普通勞動者。因為普通勞動者裡也會誕生真正的精英。「但國家把有限的教育資源、大量地浪費在一般技能、一般收入的人身上,是否恰當呢?其實每年大學生有現在的十分之一就夠了,其他人都可以去讀點技校、做技工之類的。對中國來說,這就是福。」   在大背景暫時無可改變的情況下,我們仍需時刻提醒自己——   世上並沒有「普通」的職業,只有平庸的員工   口述-張毅(某汽車製造公司經理)整理-萬瑩   幾個月前,我向一位在重點大學當教授的朋友求助:「公司要擴大生產線,急需汽車專業的技術人員,你有沒有認識的學生,趕快介紹幾個!」這位教授很是高興,「真是太好了,學校給每個老師下指標要幫助解決大學生的就業問題,我明天讓他們去你那兒面試……」   我把面試安排在生產車間,「這裡就是將來你們工作和戰鬥的地方……」我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輕鬆些,以拉近和年輕人的距離。「張總,我們以後就在這裡工作?」一位男生怯怯地問我。我愣了一會兒,看得出來,這些「科班」出身的大學生不太喜歡這個有點兒嘈雜、有點兒忙碌的車間。   「你們學的是汽車專業,不在生產一線工作,那想在哪兒工作呢?」   「我可以去做設計……」   「我覺得自己挺適合做管理的……」   ……   我認真地聽著這些大學生的就業意向,7個人有7個不同的想法,可沒有一個人願意到流水線上做一名技術工人,「你們的想法都很好,可我需要的是懂得操作機器的人員,一線才是發揮你們專業知識背景的地方……」   「可我們沒學過怎麼操作機器,再說了,我們也沒學過怎麼焊接,我想做設計……」   「搞汽車設計?你知道奔馳幾年才出一個新款車型嗎?你知道歐洲總部每年才進幾個汽車設計人員嗎?」聽到這裡,我才明白,這些大學生雖說是「汽車專業」的,除了在學校裡看著汽車模型「坐而論道」以外,根本沒什麼實操技術。那天的面試很失敗,沒有一個人願意留下來在一線工作。   而另一位朋友的煩惱卻與我相反。「唉,我前天剛發佈招聘一名辦公室文員的廣告,竟然每天有1000多封的求職信,為了簡化程序,搞得我不得不從研究生學歷開始挑選。現在的大學生,哪兒還會去考慮做工人這種普通職業的……」   去年,我托熟人把侄女介紹到超市當收銀員,她也非常不情願,「我大本畢業,學的是金融工程,難道只配去當收銀員嗎?」她希望我能介紹她到銀行裡找個「體面」的工作。   我當時很不客氣地教訓了她,「學金融工程是幹什麼的?設計金融產品的。連中國銀行的金融產品都是由世界著名投行來做的,哪兒輪得上你?你以為收銀這個工作簡單?珠算、點鈔,識別假幣,你學了4年金融,哪一樣你拿手啊?」不到半年,侄女就因為出錯率過高,被超市解聘。   或許,在大學生看來,技工、營業員、服務員這些基層的工作正是他們所謂的「普通工作」吧。可這些被大學生認為「普通」的職位,他們就能夠勝任嗎?   我不知道現在的大學生是否真的有「不想當普通勞動者」的想法,但一方面,「白領」崗位的競爭越來越激烈,大學生、研究生擠破了腦袋往裡鑽;另一方面,「技工難求」卻是很多生產企業面臨的煩惱。   可這樣的工作普通嗎?首先,它需要很強的技術背景,其次,它需要很全面的素質,交往能力、溝通能力、學習能力等等。這樣既要求有技術支撐,又要求從業者有一定綜合素質能力的崗位怎麼會是一個「普通」崗位呢?在我看來,世界上並沒有「普通」的職業,而只有平庸的員工。你擁有什麼樣的學歷和你從事什麼樣的職業,這中間似乎並不存在著太複雜的因果關係。   有消息說,「全球快遞業第一」的「聯邦快遞」公司在北京地區招聘的司機已經達到大專以上的文化水平,在美國人看來,博士畢業當司機也不是什麼「丟人」的事情。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中國的大學生會對這個工作感興趣呢?   從服務員開始轉身   口述-安奇 整理-萬瑩   4年前,大學畢業後,我拖著簡單的行李隻身一人從老家來到北京。當時,我剛走出大學校門,父母為我安排了安穩的工作,可我不喜歡,我只想著要出來闖世界,彷彿那樣才對得起自己年輕的歲月。   來到北京後,我開始奔跑於各大酒店的人力資源部,因為我的專業是酒店管理,我希望能從事和自己專業匹配的工作,不過說實話,當時也覺得在酒店工作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。   經過兩個月的奔波,我終於在一家四星級酒店找到了落腳點,工作是客房服務員。即便如此,我也安慰自己:沒關係的,一切從基層幹起,是金子總會發光的。不過,打擊卻接踵而來。首先是苛刻的培訓,疊床單、清洗馬桶浴盆、更換房間用品,每一個細節都是標準化作業。記得第一次被「前輩」罵的時候,她就站在我面前,「酒店專業的大學生,難道怎麼為客人鋪床還不懂嗎?」當時真的覺得很丟人,我也不知道怎麼才能把課本裡寫的那些「平整、乾淨」的形容詞變成活生生的操作,唯一的辦法就是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。   在客房部服務了幾個月後,我又被調去西餐廳做服務員。有一次碰到一個客人問我,「有沒有米酒?」我本能地回應他,「沒有。」結果這位客人投訴我,「服務生硬,沒有專業精神。」在懊惱獎金被扣的同時,我也學會了如何更好地表達,「如果您需要的話呢,下次我們會為您準備,不過今天我們準備了很好的紅酒和啤酒,您要不要嘗嘗呢?」   在這家酒店,我還幹過很多基層的工種。有一次父母來探望我,看見我幹著「端茶倒水」「低三下四」的工作,心裡很不是滋味,但我卻告訴他們,工作雖然辛苦,但收穫卻很多,交際能力、公關能力、化解危機的能力都得到了鍛煉,更重要的是,通過辛苦的體力工作,讓我明白即使看似簡單的工作,亦蘊藏著很深的學問。   一年後,我被調到酒店的公關部擔任部門負責人,除了機遇之外,還應該感謝我在大學裡良好的英語基礎,因為我們常常要為一些外國客戶服務,把中國的文化介紹給他們。公關工作的跨度很大,從舉辦各類宴會到媒體聯絡,從企業關係維護到政府關係,雖然工作忙忙碌碌,但這樣的歷練卻迅速地培養了我。   因為常常和各類媒體打交道,我認識了一大幫記者編輯朋友,娛樂、經濟、體育記者一應俱全,還有政府部門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員,我也都混了個臉熟。萌發了創業的念頭還是源於一件小事。當時有一個朋友在策劃一個記者招待會發佈新聞,但是他自己和媒體不熟悉,就找我幫忙聯繫相關的記者。這個忙我幫起來可是不費力,從主持人、明星延伸到諸如食物安排之類的所有細節,幾天的工夫我就幫他安排得妥妥當當。事後,他為了感謝我,竟給了我一筆不菲的佣金。這是我第一次強烈地感受到市場對於公關服務的需求。有需求就有市場,幾乎沒有經過太激烈的思想鬥爭,我就決定自己創辦公關公司。   創業雖然難熬,但好在拿出了當年跪在地毯上鋪床的勁頭,多難的事情,我也熬過來了。從當初客房部的服務員,到公關部的「白領」,再到「創業麗人」,可以說,每一步我都走得踏踏實實。人不可能一輩子都做同一份工作,我想,最為重要的不是你現在幹什麼,而是你能從當下的工作中有所收穫,為今後漂亮的職場轉身打下基礎。   給你的人生作一個不普通的規劃   採訪-本刊記者 李純   馬思宇,北京竹馬管理咨詢有限公司總經理,曾任索尼(中國)有限公司人力資源部經理。職業咨詢領域的資深專家。   記者:你怎麼定義「普通勞動者」?你是其中的一員麼?   馬思宇:從我的概念來講,只要通過自己的勞動、博得自己想要的生活,都是廣義上的普通勞動者,包括工人、農民,當然也包括科技、文化、金融等各行各業的工作者,從這層意義上來講,我覺得自己也是普通勞動者。從狹義來講,「普通勞動者」應該是指沒有什麼特別的技術專長、沒有很高的職務的人群,從這個角度來講,我覺得自己又不是普通勞動者。   記者:你認為「普通勞動者」這個詞帶有歧視的意味麼?   馬思宇:老實說,我不太喜歡這個詞,有點貶低勞動者的意味,它的潛台詞是,所謂「普通勞動者」,就是指工資水平不高、生活質量不高、沒什麼職務的人。如果想提醒大學生轉變擇業心態,不妨直接說,目前有些大學生、職場新人需要樹立正確的擇業觀、工作理念。   刻意強調「普通勞動者」,對很多勞動者是一種傷害。這有點兒像去買菜,同樣都是油菜,就因為有的寫著「無污染無公害」,就賣5塊錢1斤,普通油菜就賣1塊錢1斤。把人分成三六九等,真是沒有必要。   記者:許多大學生對「普通勞動者」的說法之所以憤憤不平,是因為「普通勞動者」報酬太低,與他們所投入的教育成本相距過遠。一個職場新人究竟該怎樣衡量「薪水」的地位?   馬思宇:薪水沒有絕對的公平和不公平的說法。一個公司的管理者,如果真正具有戰略性眼光,那他對你所作出的貢獻,肯定不會視而不見。你不需要太擔心老闆加不加薪,而是自己到底具備多少創造價值的能力。一旦你達到一定的水準,老闆一定會盡可能多地給你工資,因為你離開的話,他的損失會更大。   這裡涉及到職業發展的長期效應和短期效應的問題,是更多地關注眼前,多500、1000塊錢?還是通過經驗的積累朝著目標邁進?經驗的積累也是需要成本的,但這種犧牲又是有必要的。以我本人為例,1992年,我剛畢業時進了國內的一家公司,第一個月薪水才43塊。可我看重的是它能提供一個去各地開分公司的鍛煉機會。我積極主動地去學東西,兩個月後,成為那一批裡最早獲得轉正的人,第三個月就被派到外地去,籌辦分公司,工資漲到了500塊塊。   1994年,索尼打算開設在華的分公司,我因為前兩年的工作背景,很順利地被錄用。當時,我在原來的單位已經做到了分公司經理,初入索尼只是個普通員工,沒有任何職務或頭銜,工資也縮水了一半,我仍然無所謂,仍然專心做事,不久,就被提升為部門主管,承擔起管理工作……   所以說,如果你關注工作本身,反而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。你太注意金錢,反而得不到心心唸唸的成功。   記者:你能心平氣和地投入工作,是否因為壓力沒現在的年輕人大呢?他們要還助學貸款、要承受高房價,還有醫療、養老……累得夠戧。   馬思宇:在社會發展的不同階段,每一代年輕人都有他們要面對的問題。光看數字,也許不太一樣,但從總體效果來說,沒有太大區別。   我上大學那會兒,雖然說是公費,實際上自己已經開始承擔一部分費用。我從大二開始就自己打工、寫文章掙錢,我上了5年大學,後4年沒向父母要一分錢,還主動給家裡錢。   教育確實需要更多的投入,但如果你什麼也不幹,眼巴巴地等著國家的投入、等著別人的援助和施捨,受損失最大的肯定是自己,你失去了時機、更失去了進取的精神、自我錘鑄的機會。   記者:說起擇業的心態,歐美的年輕人在這方面有何不同?他們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理念是怎樣的?又如何作用於現實人生?   馬思宇:歐美對教育的出發點是不一樣的,他們側重於能力的培養。比如,上初中時,老師就會通知你,我們班週五下午要開一個模擬法庭,你們可以各選一個角色,辯護律師、原告、被告、陪審員、法官都行,這個星期,你問家長也好,問朋友也好,去網上搜索也好,總之要把你所扮演的角色,你應該說的話、你做事的方式方法,都一一弄明白。   孩子們通過一周的學習,吸收到了許多案件相關的知識,最後通過模擬角色、辯論、審核,獲得一個綜合能力的提高。在中國可能就不一樣,老師最多給你一個案例、一篇課文,讓你去背誦案例哪一年發生、主要涉案者都有誰。這種機械化的學習方式,使孩子們喪失了學習的樂趣,也喪失了很多表述、辯論、研究的機會。   我接觸到的一些朋友,不乏外企裡的高層管理者。他們不時抱怨,怎麼有些學生那麼眼高手低?並不是說這個學生沒有想法,說起問題、弊病,他能談得頭頭是道,可問他究竟該如何改善,他就沒轍了。此外,在表達自己的觀點時,也不知道怎麼樣去尊重老員工,很多時候把老人當傻瓜了。   現在中國學生更缺乏的是職業能力、職業素質方面的訓練。這是目前高等教育的培養中被忽視的一個環節。高等教育工作者應該更重視中國的國情,更重視學生家長的切實需要,把指引學生步入更美好的人生作為自己不可推辭的責任。   記者:大學生找工作時,最該珍視的元素是什麼?   馬思宇: 中國比較提倡「短板」原理,就是說一個木桶能裝多少水,並非取決於它最長的木板,而是取決於它最短的木板,也就是說你的一個短處很可能造成你整體水平的不高。這個道理本身是正確的,不過我倒覺得,過於強調這種思維方式,容易造成一種觀念上的誤區,學生好像樣樣都要好,最好做萬能的學生。結果造成老去想著去補「短」,每個人都一般齊,就沒能把你的特長髮揮出來。   歐美的擇業觀,提倡「長板」原理,就是你哪兒最強,就朝哪方面去發揮。這裡面含著對個性的一種提倡,你愛做什麼,就努力去做,因為人只有在做自己最喜歡的事情時,才不會懶散,人的興趣往往決定了一個人成就的大小。   此外,這是一個細分市場的時代。何謂「細分市場」?打個比方,你是個賣花瓶的,也許店裡各種玻璃質地的花瓶都有,但當一個顧客要求「我就想買某種顏色、某種造型的花瓶」時,偏偏沒有,因為你做得太廣了所以不可能面面俱到。那以後賣花瓶就不能什麼樣的都賣了,要側重於某一類。再比方做玩具,你不妨只賣熊玩具,把各種類別的熊做得特別精,其他的人偶啊、兔子啊、貓啊,通通不賣。這樣大家只要一想起熊玩具,肯定到你這家店來。   在一個特定的領域內不斷深化是將來職業發展的趨勢,作為求職者,必須思考自己在哪方面有興趣、哪方面有豐富的資源,然後朝著這個方向多去努力,成為這方面的專家。      記者:回到最初的問題,「普通勞動者」是否等於「廉價」?大家不願意去做「普通勞動者」,根源在哪裡?如何去解決?   馬思宇:其實薪水高不高,不是職業普不普通的問題,而是技術含量高低與否的問題。為什麼一個售票員,每月只能拿500元工資,而編製電子售票系統的人,能拿5000元工資?這是因為,能把車票賣出去的人太多了,工資自然就低;而能勝任後一項工作的人相對就少,所以就值錢。   國外同樣一個焊接工種,有很多不同的級別,八級與一級所獲得的酬勞當然相差很大。國外已經有一整套的嚴格的職業資格考核制度,但目前在中國,還做不到那麼嚴格,職業資格認證的體系仍需完善,一些不良的社會現象如隨便買賣資質等也客觀存在,妨礙了很多人鑽研高深技術的積極性。   不管是否做個「普通勞動者」,你都要致力於提高自己的含金量。平凡的崗位也能誕生專家,你只能通過努力證明自己的價值與別人不一樣。